博士生招生改革:方向要坚定,设计要周密——专访中国农业大学校长柯炳生

中国社会科学网 2014年03月04日 报道浏览次数:

  近年来,我国博士生招生已逐渐走出了一条由以考试为基础的选拔机制,向以素质能力为基础的申请和审核相结合的选拔机制过渡的探索之路。2013年3月29日,为进一步提升博士研究生招生质量,深化教育改革,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联合发布《关于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的意见》,提出改革招生制度,建立博士研究生选拔“申请—考核”机制。

  中国农业大学自2012年起开始实行博士研究生申请考核制改革,除扩大招收直博生及硕博连读生外,在公开招考的博士生采用“申请考核制”,可谓实施改革的先行者。该项改革实施一年多来,收效如何?有何经验之谈?近日,记者就相关问题采访了中国农业大学校长柯炳生。

  中国社会科学网:自2012年起,中国农业大学启动了新一轮研究生教育改革,其中包括博士研究生申请考核制的改革。请问该项措施实施效果如何?教授对此有怎样的反馈?存在什么问题?

  柯炳生:中国农业大学于2012年全面启动新一轮研究生教育改革。其中的重要措施之一,是实行博士招生申请考核制。实行此办法的主要目的,是更好地选择有科研创新潜质的人,更科学地选拔博士生。

  我校以往的做法是学校统一组织笔试,根据笔试成绩划线,确定进入面试的人选。这种方式过于依赖笔试成绩,会发生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使得有些研究潜力突出但不善于考试的学生会落选;二是有些笔试成绩高的人,研究能力可能并不理想,但是,由于笔试分数高,如果不录取的话,就会引起争议,甚至引起法律纠纷——以前北大法学院就有过这样的案例,学生笔试成绩第一但是未被录取,引起社会很大反响,很多人因此而质疑考试公平性。实行申请考核制,通过多种方式的面试考核,更好地了解申请者的全面素质,从而遴选出最适合培养的申请者。实行申请考核制,更有利于申请者和导师之间的双向了解,让导师选到中意的学生,也让学生选择到最适合自己的导师。实行申请考核制,实际上相当于将学校的自主招生权,落实为学院/专业的自主招生。

  我校在全校12个学院的77个二级学科博士授权点,全部实施了这一制度。接受申请从2012年年末开始,面试考核在2013年春季进行。实行申请考核制后招收的第一批博士生共402人,已经于2013年秋季学期入校。整个过程非常顺利,通过问卷调查和座谈会等渠道反馈,师生反映均很好。除了网上网名过于集中于一些名教授等若干技术性细节问题需要完善之外,没有其他明显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网:您曾撰文指出,“研究生招生制度改革的关键,是如何处理好导师权力与招生公平的关系”。针对这个问题,中国农业大学是否采取了相关的应对措施?收效如何?

  柯炳生:大家对招生公平的关注,本质上是担心人情关系影响招生。博士招生实行申请考核制,比本科生自主招生更能够确保公平。首先,本科招生是为学校招生,招进来的学生,是否能够很好地完成学业,没有哪个具体老师要负责的。而博士招生,实际上是为导师招生,具体来讲,导师不仅要对招收的博士生的学业负有直接的责任,而且还要提供助研津贴方面的资助。没有哪个导师不希望招到最好的学生。如果因为人情关系“放水”,招录了不合格的学生,不能很好地完成学业,导师的声誉和利益都将受到严重损害。其次,实行初审和复审的过程中,都有专家组的集体把关环节,而不是导师个人说了算。第三,整个招录过程,有很高的公开化和透明度,申请者的主要学术背景资料要在网上公开,更有利于公众监督。最后,为实施申请考核制,各个学院均制定了严密细致的程序,通过严格的程序公正,确保招录结果的公平合理。由于是首次实行,并且是国内高校中首次全面实施的,我们采取了特别严格的措施,包括召开全校学院领导大会进行部署和要求,学校和学院纪检部门全程监控等。我们知道这些措施是“小题大做”、“杀鸡用牛刀”,但是为了确保改革的成功,不发生意外问题,打消人们的疑问,我们还是这样做了。结果实施效果很好,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一例投诉或争议。

  附带说一句,其实这里说的申请考核制,是专指面向社会的招考。此外,博士生还有另外两个重要来源,这就是从优秀本科毕业生中直接选拔的直博生和从低年级优秀硕士生选拔的硕博连读生。这两种方式选拔上来的学生,也都没有经过统一考试的,本质上也是实行与申请考核制类似的办法。对这种方式的选拔,社会上并没有招生公平方面的疑虑。这类学生来源,现在已经占到我校博士招生的近一半,将来会更高。

  中国社会科学网:今年以来,多所大学如南大、南开、山大也纷纷试水博士申请制改革。请问您对这项改革的前景有怎样的展望?中国农业大学作为最先试水改革的高校之一,有什么经验之谈?

  柯炳生:博士生招生实行申请考核制,符合博士生教育的规律。这个规律就是导师制,导师要对博士生培养承担着多方面的关键职责。博士生培养由于导师制的特殊性,一定要调动和依靠导师的积极性。以申请考核制代替以往做法,是正确的方向。通过这样的办法,让导师更多地参与到学生选拔过程中来,更好地发挥导师的作用。例如,导师在初选过程中,可以通过自已的同行同事,了解报考者的硕士阶段或本科阶段的学习情况以及其他方面的素质,更好更全面地了解学生。博士培养实行导师制,导师对挑选好学生有内在的积极性,但是,以往的选拔方式不能很好地发挥这种积极性。

  正是基于这样的信念,我们坚定地实行了这样的办法。我校在全面实行这一改革措施时,国内重点研究型大学如清华大学和浙江大学等,已经在其部分专业中进行。我校的改革,在充分地学习和借鉴了这些学校做法的基础上,全面在校内所有专业铺开。我们的体会是,改革的方向要坚定,改革的推进要大胆,但是,具体方案的设计,一定要周密,同时一定要通过广泛的讨论,形成校内各个学院的共识。没有共识,就不可能有周密的方案,因为,具体的改革方面,学校提供的基本要求,而具体的实施细节,是各个学院根据专业特点,需要制定具体的实行办法,例如如何进行面试。

  中国社会科学网:海外的高校大部分都是施行博士申请制,中国农业大学进行此项改革,是否借鉴了国外的经验?中国国情与海外不同,实施这项改革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之处?

  柯炳生:我校实行的申请考核制,前面的过程与国外高校基本相同,都是个人提交各种申请材料,包括本科和研究生成绩单、推荐信、个人简历和个人陈述等等。但是,此外还有一个显著的不同,就是我们有面试,并且面试环节非常关键。面试的具体安排由各个学院决定,具体面试的内容、方式和时间长度等,都很不相同,五花八门。例如,有的给考生一篇英文文献,让考生在限定的时间内,用英文进行评述等;还有的,要在实验室中进行具体的实验考察等。通过这样的方式,考察出考生的真正的实际能力和水平。

  中国的国情最特殊的地方,是想混博士文凭的人可能更多一些,人情关系的羁绊更为突出一些。实行博士申请考核制必须要考虑这两个方面的因素影响。一方面,要通过严格的面试过程,把那些有混文凭思想的不合格考生挡住;另一方面,也要设计出学院或者专业方面的考核小组考核机制,通过小组的集体决策,帮助导师排除人情关系干扰,挑选出最好的学生。(本网记者 孙妙凝)

  中国社会科学网 2月27日 原报道链接

责任编辑:闻静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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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博士申请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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