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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全球疫情期间食品价格为何上涨?

21财经APP 2021年06月07日 报道 浏览次数:

2021年6月3日,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粮农组织)发布报告显示, 5月份全球食品价格上涨速度惊人,为十多年来最快增速, 食品价格指数 5 月平均为 127.1 点,环比上涨 4.8%,同比则高出 39.7%。事实上从疫情开始农产品价格就开始缓慢上涨,到了2020年12月末涨幅持续加大,(参见图1) 什么因素影响国际农产品价格呢?


图1  疫情期间主要农产品价格变动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

从经济学的角度首先我们知道商品价格的变化,主要是供应和需求关系决定的,供应大于需求,价格会下跌,供应小于需求,价格会上涨,供求平衡,价格也平稳运行。根据粮农组织同时发布的《谷物供求简报》对2021 年世界谷物产量做出了首次预报:当前预报数接近 28.21 亿吨,创历史新高,较 2020 年增长 1.9%,其中领涨的是玉米,同比增产预计可达 3.7%,而玉米价格在5月上涨幅度最高。对于消费而言,粮农组织也预计食品消费总量将与世界人口同步增长,而用于动物饲料的小麦消费量也将上升, 2021/22 年度世界谷物消费量将增长 1.7%,达 28.26 亿吨。因此,可以判断世界粮食供给和需求增量大致一致,估计从世界范围来看,供需之间还是比较平衡的,导致世界粮食价格上涨肯定另有原因。

同样根据粮农组织对新一季的世界谷物贸易量也进行了预报,发现贸易增长速度会大大下降, 甚至低于疫情暴发之前。我们知道农产品的全球产业链条很长,需要经过生产、收购、国内和国际运输、批发、零售等环节才能到达消费者手中,其间打包费、装卸费、包装材料费、过磅费、运费、摊位租赁费等流通成本的变化很重要,另外摊租费、正常运输损耗还未算入其中。疫情期间农业企业停工停产,供应产业链中断,国际农产品市场肯定会受到严重冲击,然而比疫情本身更为严重的是有的国家阻断全球农业贸易价值链条。疫情期间,各国为了保护国内农产品供应和稳定国内价格,纷纷采取各种贸易政策来隔离国内外市场。

我们对比了2020年1月以来食品部门全球贸易政策的实施情况,发现疫情爆发以来与Covid-19相关的各种贸易政策实施数量均出现不同幅度的增长。与Covid-19相关的贸易政策实施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2020年1月到3月,疫情爆发初期,各国开始颁布并实施各类贸易措施,数量缓慢增加。到了2020年3月末,全球疫情已经开始大规模的爆发,印尼、菲律宾、澳大利亚和泰国等国确诊病例增加正处于“加速爬坡”阶段,新加坡、意大利、西班牙处于拐点前的“后期累积”阶段,美国、英国处于“后期累积”阶段初期。此时,与疫情相关的贸易政策数量突然出现了急剧上涨。

2020年4月-7月,全球疫情继续发展,各项与疫情相关的贸易措施数量稳步上升。2020年7月开始,人口密集的北半球迎来高温夏季,病毒不易传播,全球疫情得到了初步控制,此时各项贸易政策实施数量趋于稳定,涨幅不大。到了2020年12月末,各项贸易措施数量均出现了小幅下降。2021年最近两月以来, 印度疫情再次爆发, 由此带来的各种贸易限制措施又在上升。

在这些全球贸易限制措施中,农产品进口国倾向于放松进口管制,与之相反,农产品出口国会提高出口限制。因此全球实施的进口改革措施数量最多,远高于其他贸易政策,出口改革措施数量最少。

但是,另一方面,各国政府为了减少境外输入病例有效控制疫情,所采取的进口限制和出口限制措施数量也是居高不下。2020年4月与Covid-19相关的进口改革措施增长到30,随后迅速攀升,到2020年9月增长到峰值75。随着全球疫情的稳定,进口改革的贸易政策数量也趋于稳定。但是在2020年年末,进口改革贸易政策数量骤降,随后缓慢下降到2021年1月的53。与Covid-19相关的进口限制措施数量仅次于进口改革,从2020年1月开始,进口限制政策的实施数量一直处于稳步增长状态,到2021年1月末进口限制措施的实施数量为55,反超进口改革实施措施总数跃居第一。与Covid-19相关的出口改革措施在2020年3月末开始急剧上涨,4月初超过进口限制措施数量,增加到峰值36,最后缓慢下降,到2021年1月稳定在31。最后,与之相反的是出口限制措施,其实施数量最少且变化比较稳定,随着疫情的发展,贸易政策实施数量一直稳定在10以内。

随着新冠疫苗的接种普及,全球疫情得到初步控制,各国在疫情期间采取的贸易政策实施效力也发生了较大变化。如东欧和中亚地区2020年1月以来实施的所有进口改革和出口限制措施已全部失效。而西欧、北非、南亚、东南亚以及拉丁美洲南部等地区的出口限制和进口改革措施均保留了1/2左右。在这些保存下来的食品领域的进出口贸易政策中,大部分政策措施是长期有效的(见表1)。与Covid-19相关的贸易政策最短有效时间是365天,并且拥有一年有效期的贸易政策数目极少,出口限制政策只有3;进口改革数目较多也是9。在长期有效的贸易政策中,进口限制和进口改革相关的贸易措施实施数目最多,这与疫情期间各国政府隔离防控措施以及为解决国内食品需求的进口措施有关。

随着病毒在世界各地传播,政府为满足国内食品需求和稳定国内农产品市场价格稳定的贸易措施很有可能对国际农产品价格造成影响。我们最近相关研究表明,这些贸易政策就导致了全球食品价格大幅度上涨,对于特定的食品市场,这种影响甚至更高。因此,新冠疫情期间一些国家采取的贸易政策行动是扩大新冠病毒对全球粮食市场的破坏,导致世界粮食价格的进一步飙升的一大原因。

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本来就给世界经济贸易的发展带来强烈冲击,然而部分国家借疫情之名,实施保护主义,阻碍了全球农产品的正常流通,最终导致了农产品价格上涨,而这对于穷国和收入比较低的群体影响会更大。鉴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常态化发展,加之逆全球化声浪的不断提高,各国应加强合作,在满足合理诉求的情况下,对农产品贸易采取限制程度最低的措施,保障全球农产品贸易畅通,保障低收入群体,特别是最不发达国家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

作者系林发勤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21财经APP2021年6月7日


责任编辑:刘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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